一个写着大大“茶”字的店招挂在门外,一张张桌子上,沏好了盖碗茶的人们,摆着天南海北的龙门阵,不时传来一声耿直的声音:“接到摆,茶钱我给了。”这就是一本名叫《老成都记忆》的漫画呈现的老成都场景,有着老舍《茶馆》中描述的清末民国初年兵荒马乱的背景,确是地道的成都人生活素描。
漫画册里,或粗或细的线条、简单的黑白色彩,街头巷尾的成都俚语,“轻描淡写”出老成都韵味。
业余漫画家勾勒“资格”老成都
[镜头] 一处叫“静庐”的老公馆立在桂花巷街口,门口的石板路上停着一辆黄包车,车夫刚刚送一位“周太太下车”,顺便问:“太太好久来接?”街上,老百姓过着一天的生计,卖糖豆花的、卤鸭子的小贩在吆喝着……
“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桂花巷街口,当时还是非常闹热。”邓宇民指着漫画册上的一幅主题为“成都老公馆”漫画,用地道的四川话说。
年逾70岁的邓宇民,退休以来喜欢提着一个普通的蓝色帆布手提袋在成都的街巷间溜达,袋子里装着画纸、铅笔和便携相机,“看到能勾起记忆的街巷、建筑、桥台就照下来,回想小时候的情况,创作一幅漫画。”
邓宇民是着名抗战将领邓锡侯的小儿子,生于成都、长于成都,对老成都有着深刻的记忆,“成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高楼、大路替代了瓦房、小巷,我想用漫画来呈现记忆中的老成都,还原老成都人的生活。”邓宇民说,漫画是自己表现老成都的独特方式。“我没有专门学过画画。但是父亲喜欢字画,与张大千、徐悲鸿都有来往。自己也受到影响喜欢上画画。”
今年5月,《老成都记忆》正式出版,引起不少老成都的感慨。位于宽巷子的见山书院内,68岁的市民汪先培捧着这本漫画册说,书中老成都特有的掏耳朵、牛市口的丁二嫂凉粉摊、滑竿、水烟袋、金钱板等景致,让他顿生一种久违的感动和温暖。
寻常生活处处闲适幽默
[镜头] 翻到一页叫《新玩意儿进成都》漫画,上面一个留着长辫子、戴着瓜皮帽的人在石板路上骑着一辆自行车,路人都在疑惑这是什么东西,骑车人回答“洋马儿”。一个见过自行车的人说这家伙“骑起飞快”,而另外一个人回答“成都人要那么快干什么”,旁边却有人说“路压烂啰,要赔耍当”。
这幅漫画,邓宇民创作于2009年5月27日,时值“5·12”汶川特大地震一周年之后,“四川人豁达、幽默的性格在震后为全国人民称道,当时也是受此感染创作了这么一幅漫画。”邓宇民说。
邓宇民的漫画创作,大多源于生活的积累。在他小时候,听父亲讲过很多川军奋勇抗击日寇的故事,可歌可泣,其中一些有趣的故事,他便把它们作为素材入画。“这幅《北路川军沿川陕公路出川抗日》漫画,里面炊事班忘记带辣椒的故事就是听父亲讲的。”邓宇民说,四川人出门在外,吃饭都离不得辣椒,川军将士开赴前线抗日也不例外,因此他就为队伍最后的炊事班设计了一句台词“辣椒搞忘瓜啦”,既幽默又很川味。
从一幅幅漫画中,除了看到成都人的幽默、乐观品质,还能窥见一种自古而来的闲适。老茶馆里,茶客可谓五花八门,三教九流:市井百姓泡碗盖碗茶会友聊天,无拘无束;推车挑担者,喘气歇脚;商人隔着袖子互掰手指头;说金钱板的、算命的、掏耳朵的等等都在此聚集。
“老成都街口的茶铺,最让我怀念。”汪先培说,成都人早上生意开得晚,早饭一般是到茶铺里喝茶。“我们小时候也愿意到茶铺里,不一定喝茶,就是为了听他们摆龙门阵。那时候报纸少,老百姓也并非都识字,到茶铺就是去听消息。邓宇民的漫画确实表现得很生动。”
市井风情图外地游客也称道
[镜头]“糖豆花喽,巴适得很,女娃吃了皮肤白,男娃喝了满身劲儿……”卖糖豆花的吆喝声在青羊宫花会上不绝于耳;牵着骡马的外地客商驻足茶叶店,考虑这次进成都买好多川茶;孩子们拉着大人的衣角,在锅盔摊、凉粉摊前不肯走,说:“饿了”……
对外地游客而言,这本漫画册有如一本成都市井风情地图,通俗易懂。
“原来青羊宫花会不光卖花,还有这么热闹的集市。”来自哈尔滨的游客冯双燕在宽窄巷子一边喝茶一边翻着这本漫画册。令她最吃惊的是,老成都的公园里像个大集市,有擦皮鞋的、喝茶的、练歌的、卖烟的、卖花的,还有拿着文明棍的“假正经”。尽管漫画书上标注的“安逸”、“垮杆”、“李扯火”等词汇对她而言还无法理解,也不知其妙处,“但通过人物的表情、动作,我大致能猜出这些话的意思。”
见山书院负责人说,这本漫画册不仅老成都人爱看,外地游客也很喜欢,“每天少则卖出四五本,多则达20本。”
印了3000本,销售情况看好,邓宇民也很意外。“我不是专业的漫画家,吸引大家的可能是‘资格’的成都记忆吧。”
【人物简介】
邓宇民:邓锡侯之子。1940年出生于成都。1966年毕业于四川大学生物系。1985年3月加入民革,1993年11月任成都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民革四川省委副主委、民革成都市委主委,于2008年退休。2007年开始画漫画,2011年出版《邓宇民漫画精选——老成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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