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洁曾经租住的出租屋内,黄德林一家看着黄洁的身份证及户口本伤心不已。实习生 马俊朝 摄
18岁的黄洁病倒在工作岗位上,11天后,她因病永远离开了这个她曾经眷恋的、充满阳光的世界。还有67天就是她19岁的生日,她再也无法感受到来自亲人朋友的祝福。
7月21日,黄德林夫妇再次来到寮步镇劳动局,他们要为女儿的死讨个说法。
晕倒次日即遭厂方辞退
4月21日,黄洁进入寮步镇旭田电路科技厂。
一位与黄洁同车间的同事说,黄洁的工作是看守四个机器的运转,还要抽检生产线上的产品是否合格,这些工作都需要站着完成,还必须不停地来回走动。“六月份的时候,黄洁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但车间组长说厂里正缺人手,不允许任何人请假。”
正常情况下,黄洁在工作岗位上要工作8个小时,还要加班4个小时,连加班费一天才37元。而在黄洁的家乡农村,黄德林夫妇仅有几亩田地,全家一年的收入不过几千元,她还有一个16岁的妹妹在上学。
黄洁来东莞打工几个月的工资相当于她全家一年的收入。
7月5日晚,黄洁突然晕倒在工作岗位上。老乡岑杰红说:“那是在19时上夜班,我只记得她那晚上班时,用冷水洗了把脸,大约在22时50分的样子,就晕倒了。”
黄洁被妹妹黄菊和老乡接回住所。“我们赶到时黄洁已经醒过来了,正坐着休息,我看见她满脸是汗,手脚也在不停发抖。第二天,她就收到一份厂方的离职申请书”。岑杰红回忆。
“他们说黄洁身体素质不行,无法胜任工厂工作。姐姐根本就没有申请,工厂怎么能够单方面下发离职申请书呢?”黄洁妹妹气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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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医院诊断死于“呼衰”“心衰”
“姐姐浑身没力气,走路也走不稳,我将饭做好后,再扶姐姐起来吃。”妹妹黄菊说。黄洁始终没太在意病情,只是去诊所随便拿了些消炎药,她知道去大医院看病是要花太多的钱。
黄洁在出租房里躺了4天,病情却愈加严重。7月10日晚上,黄德林夫妇急忙坐车赶来东莞。两天后,黄洁被送往寮步镇医院抢救。7月16日,她又被转院至东莞市人民医院。
当日中午12时59分,黄洁停止了呼吸。那天,高温仍在持续,身边的人说,黄洁再也不用为了那一天37元的工资,“陀螺”般地奔跑于工作岗位,还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持久而冰冷地接触空调。
该医院的医务人员说,主要是因为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时间。记者在市人民医院提供的黄洁死亡通知单上,看到“最后诊断”那条栏中写着“肺TB、肺感染、呼衰、心衰”,而“死亡原因”则是“呼衰、心衰”。
父母
“一定要讨个说法”
记者见到黄德林夫妇时,他们手里还捧着女儿的身份证,“村里人都说她找了份好工作,不用刮风下雨、顶着日头刨土地,收入还很高。和她一般大的年轻娃子都羡慕得不得了,都想出来打工。”
在东莞市殡仪馆,18岁花季少女黄洁的尸体已静静躺了整整7天。
女儿就这么走了,黄德林夫妇决定“一定要为女儿讨个说法”,7月19日,他们将此事投诉到寮步镇劳动局,并填写了“劳动争议调解申请书”。在劳动部门的调解过程中,厂方拒绝调解。7月21日,黄德林夫妇再次来到寮步镇劳动局,却被告知“劳动争议调解申请书”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随后,记者又来到寮步镇劳动与社会保障局,该局监察股负责人温耀光建议先对黄洁进行工伤认定,以确定其死亡是工伤还是医疗事故,然后按照法律的相应规定,去维护其正当权益。
记者昨晚又电话联系到厂长刘炯怀,他坚称“黄洁已经不是工厂的职工,她的死与我们没有关系,因此我们不会接受劳动局的调解,还是让他们走法律程序吧,到劳动局提出劳动仲裁”。
律师
工厂至少有三处行为违法
黄洁因病遭单方辞退,对此,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云昭认为,旭田电路科技厂至少有以下三种行为违法:
第一,黄洁已经在工厂工作两个半月,而厂方却没有与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新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法律规定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第二,黄洁当时的工资是每天37元,比正式工少2元,根据《新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
第三,黄洁晕倒车间的第二天下午,就被工厂单方面辞退,而根据《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在其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期间,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
黄洁,18岁,一个刚从高中校园里出来的农村女孩,为了心中的梦想来到东莞。她原本简单的梦想,只不过是一份固定的工作。经过努力,她终于在4月21日进入东莞这家工厂。
黄洁一直在坚持上班,一位老乡还记得,她身高有一米六,梳着马尾辫,仅有90斤重。给人感觉弱不禁风,随时有可能被大风吹倒。“东莞刮台风那会,我们都笑她让她不要出门,小心被台风吹跑。”
而黄洁去世后,她身边的人悲痛欲绝。“女儿啊,你咋就那么傻呢,生病了都不去医院看看?”22日下午两点多钟,40多岁的黄德林夫妇俩分别捧着她的遗像、遗物,口中在不停地喃喃低语着。
黄洁16岁的妹妹黄菊,则偎在母亲的身边,手里捧着姐姐那本生前最喜欢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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