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了半个世纪的运河记录了东莞几代人的建设热情

    如今东莞人又拿出开凿运河的魄力治理运河污染

　　从前的东莞，虽然土地肥沃，气候适宜，但是由于地势复杂，水旱咸涝潮五种灾害样样都全，导致收成不好，吃饭都成问题。

　　为了能够战胜天灾，东莞人在1957年冬到1958年中旬，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水利建设高潮。1.3万人上阵，靠锄挖肩挑，凿出长19.5公里，底宽20米的运河，起自东城峡口，经莞城至石鼓，最终汇入东江南支流。而后，东莞运河又经过两次扩建，拓宽加长，最终定格成今天的模样。

　　51年悠悠岁月，运河已经在莞地静静流淌了半个世纪。从上世纪80年代起，随着东莞市第二、三产业的连年迅猛发展，运河水质遭受严重污染，使昔日清澈运河水变得又黑又臭，一度令人避之不及。怎么办？东莞人又一次拿出了凿运河时的魄力。随着污水处理厂的相继建成和治污力度的加强，运河水渐渐有了改善。

　　“铁锤高举恐龙化（石），钢纤打洞炮声隆。铁笔木棍山河底，肩挑车运推土泥。”当年参与运河修建的老人一首打油诗，让我们回到了万人挖运河的那个火热的年代。

　　文/图记者潘彧、赵碧莹（署名除外）

　　“有一次家里都淹到腰那么深，大家那时候出行所有方法都用了，木桶啊、 木板啊都能绑成 ‘艇’。”

　　开挖前：每逢单年发大水 木板绑成“艇”

　　“东莞有110万亩稻田，降雨也充沛，这么好的地方应该丰收，麻烦的就是连年灾害不断。”时任东莞县防汛指挥部负责人邝耀水老人已年过9旬，提起当时的场景，依然记忆犹新。

　　当时，东莞的110万亩稻田中，90%在东江边，每逢大水，30万亩稻田受洪水冲击，20万亩受内涝积水威胁，20万亩受咸水潮水威胁，20万亩受到旱灾的威胁，水旱咸涝潮五种灾害样样全。

　　据《东莞水利志》记载，光1953年的东江大水，全县就淹浸田地20.96万亩，倒塌房屋3704间，受灾人口达12.39万人，死亡12人。1957年，莞城水浸刚退，又被新的洪水淹没，来来去去长达一个月。

　　82岁的莞城老人翟炳回忆说，“有一次家里都淹到腰那么深，大家那时候出行所有方法都用了，木桶啊、 木板啊都能绑成 ‘艇’。”他们曾用几个木桶排成一条小船去救人。

　　从1953年到1955年，东莞县委一直在加高东江堤，虽然有一定成效，却始终无法根治。于是，1955年，在当时的建设科科长张如拍板后，成立了勘察组，邝耀水任领队。

　　“我们预计运河深度是2.5米，当时没有任何测量工具，我们只能把铁签弄尖，垂直插下去，估计淤泥的高度。”

　　初挖运河 1.3万人“尿素短裤”上阵

　　“当时东莞没有像样的地图，在打仗时，我们缴获的一张五万分之一的东莞地图成了唯一的依据。”邝耀水带着一群人重新测量时发现，峡口和厚街白马的海拔相差四米，可以挖一条水道，利用高差将洪水引到厚街。而在上游可以修建几个水库，可以蓄水滞洪。这就满足了“蓄排结合”的理念。

　　确定要挖运河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估计挖出的土方。从东城峡口到莞城，基本都是鱼塘。鱼塘中首先是淤泥，底下是红石。“我们预计运河的深度是2.5米，当时没有任何测量工具，我们只能把铁签弄尖，垂直插下去，估计淤泥的高度。”

　　1957年11月，“东莞大围工程指挥部”成立，全民掀起挖运河的高潮。“至少有1.1万人参与挖运河。”邝耀水回忆说。而在《东莞建国以来建设成就》上记载的参与人数是1.3万人。这些人来自11个公社，每个公社分了一段河道，同时开工，24小时上阵开凿。

　　“那时，上阵的人都穿着尿素袋制成的短裤，屁股上还有××元一斤的字样。”回想当年，邝耀水不禁笑出声来。

　　把淤泥挖掉之后发现，鱼塘下还需要再挖一米的石头。这种石头用炸药都炸不动，只能人手撬、砸。邝耀水找广州支援了一两吨碳素钢，把各公社会打铁的人集中起来，每个工区设一个炉，钢一会儿就弯了，马上磨平再炼。“整个河岸边，有四五十个这样的小型炼钢炉。”但进度依然太慢，为了保证次年5月1日通水，县委想到了炸药。从化肥中提炼出硝酸铵结晶制作的黄色炸药用完了，又到广州军区想办法弄来了雷管。炸到最后，雷管都不剩了，邝耀水甚至去香港以商人的身份进口了200公斤配上雷管的黄色炸药。

　　“那个时候什么机械都缺乏，手上只有一些土工具可以用，大家就是每人手中一个铁锤拼命锤河底和河道两岸。”

　　运河拓宽 打油诗回放当年情景

　　1975年，东莞进行了运河扩建工程。82岁的翟炳时任莞城日化厂支委书记，参与了第二期运河工程。上面那首打油诗就出自他的手笔。

　　谈及扩建的原因，翟炳老人回忆道：“当时第一期开挖的不够用了，经过10多年，农田也增多，运河变得太窄，所以第二期有两个任务，一是对运河进行扩宽，二是对运河进行加深，以保证防洪、排流的目的。”

　　他告诉记者，“当时我们日化厂有400多名员工，100多人参加了这个工程，大家热情都很高涨。”他打油诗中“干群斗志昂”就是表达群众的热诚，那时他们分三班24小时日夜工作，一共去了150多人，每班50多人，一班工作8个小时，可谓“顶风霜披星戴月战天光”。

　　想起当时拓宽河道用到的方法，他说：“在那个时候什么机械都缺乏，手上只有一些土工具可以用，怎么把两岸的石块敲走非常难。”没有挖土机，运河的石头就像恐龙化石，只能用铁锤一个一个敲，再一块一块推车运走。“当时大家就是每人手中一个铁锤拼命锤河底和河道两岸。”

　　治水成果

　　运河通水 水稻实现单造改双造

　　经过各方努力，1958年5月1日，运河如期通水。之后，黄牛埔、松木山、同沙几个水库陆续建成。此后几年，水灾现象明显好转。

　　“建了运河之后，东莞实现了水稻单造改双造，原来低产稻谷苏子谷亩产顶多100斤，现在由于风调雨顺，一年可以收成两次，亩产一跃达到了600斤。”

　　负责水利工程和运河修建的邝耀水，从1953年到1958年期间，都没有回家过年。“工地上的农民回家过年，我还不能走，要去监督各个工程队，防止出事故，因为1956年春节，曾经在工地上发生过火灾，烧死过几个人。”

　　终于看到运河通水，他的满足感无法用语言表述。

　　打油诗

　　战地红旗展

　　干群斗志昂

　　顶风霜披星戴月战天光

　　铁锤高举恐龙化（石）

　　钢钎打洞炮声隆

　　铁笔木棍山河底

　　肩挑车运推土泥

　　石堤大坝何所惧

　　战士高奏凯旋归

　　运河现状

　　河水慢慢好起来

　　昨日，记者重回运河，看到老一辈东莞人一锤一锤开凿的伟大工程，不禁心生佩服。东莞人的坚韧、勤劳和创新在悠悠的运河中表露无遗。而东莞人对运河也充满了依恋之情。

　　已退休的市民张凤世就住在运河之畔。当年修建运河的时候，她曾参与挑泥运石，其后数十年里，她在运河取水做饭、捞虾捕鱼、尽情畅游……“以前运河里有大量的鱼虾，大雨河里鱼更多，家里有渔网的就全家一起捞鱼，一天可以捞好几桶。”

　　但从上世纪80年代起，随着东莞市第二、第三产业的迅猛发展，沿岸工厂和人口急剧增加，加之东江水位下降，运河水质遭受严重污染，使昔日清澈运河水变得又黑又臭。

　　不过，随着污水处理厂的相继建成和治污力度的加强，运河水正渐渐清亮起来。东莞市环保局局长袁绍东介绍，各种指标显示，去年以来运河水黑臭现象明显减少。而今年春节前雨水较少的时间段里也没有发现黑臭现象。“我们感觉运河水正在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