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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印象之：阅江楼寻迹记

网上收集 2009/12/2 18: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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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50年代初，我客寓南京，至今已达半个多世纪。我曾几次探游狮子山，寻迹阅江楼，但都因其地为军事要塞而未果。后传闻，狮子山上并没有阅江楼，这使我难以置信，无法接受。明初大儒宋濂《阅江楼记》（集入《古文观止》），白纸黑字，不是明白写着的吗？：
　　“京城（指南京，当时称京师）之西北，有狮子山，自卢龙蜿蜒而来，长江如虹贯，蟠绕其下，上（指朱元璋）以其地雄胜，诏建楼于巅，与民同游观之乐，遂锡嘉名为‘阅江’云。”
　　后又读明人王守仁《登阅江楼》：“绝顶楼荒旧有名，高皇曾此驻龙旌。险存道德虚天堑，守在蛮夷岂石城？山色古今馀王气，江流天地变秋声。登临授简谁能赋，今古新亭一怆情！”因此，我坚信明初时阅江楼是有的，只是到王守仁时“楼荒”罢了。
　　金陵果有阅江楼乎？带着这个问题，我曾叩问了著名作家艾煊先生（已故）。艾先生说：“朱元璋写了《阅江楼记》后，又写了《又阅江楼记》和《辟阿奉文》，都是关于阅江楼拟建和停建的。”“王守仁那首《登阅江楼》诗并未说他登楼，只说他登了废墟。其实，登楼登废墟，都是诗人的想象，因为并没有楼或废墟让他去登。”
　　按照艾煊先生的提示，我检阅了朱元璋的上述三篇文章。在《阅江楼记》中说：“洪武七年甲寅春，命工因山为台，构楼以覆山首，名曰阅江楼。此楼之兴，岂欲玩燕赵之窈窕，吴越之美人，飞舞盘旋，酣歌夜饮？实在便筹谋以安民，壮京师以镇遐迩，故造斯楼，今楼成矣”云云。但《又阅江楼记（并序）》中则说：“今年欲役囚者建阅江楼于狮子山，自谋将兴，朝无入谏者。抵期而上天垂象，责朕以不急。即日惶惧，乃罢其工。试令诸职事妄为《阅江楼记》，以试其人”云云。
　　朱皇帝在建阅江楼问题上出尔反尔，“诸职事”怎么知道他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呢？于是，不少“职事”都作了《阅江楼记》，不过流传下来的除朱元璋鲜为人知的上述三篇文字外，就只有宋濂的名篇《阅江楼记》了。
　　在华夏的名胜之区的名楼不可胜数，大都以文传楼，以记显楼：滕王阁以王勃的《滕王阁序》而显世；黄鹤楼因崔颢的《题武昌黄鹤楼》而闻名；岳阳楼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而传名千古；阅江楼则因宋濂的《阅江楼记》令人心驰神往。但阅江楼其实并未建成，因此，留下了千古遗憾。
　　改革开放以来，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新旧两个世纪相交之际，南京市筹资上亿元在狮子山巅建成了朱皇帝未竟的阅江楼。此楼之建，水绕城，城包山，山托楼，犹如一幅天然图画，建造者不愧为大手笔。
　　滕王阁、黄鹤楼、岳阳楼我都登临过，但就其建筑之雄伟，气势之恢宏，都不如阅江楼。阅江楼堪称“天下第一名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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