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起发生于1939年的刺杀案,到张爱玲历时24年写出的《色,戒》,再到以电影的形式呈现在大银幕上的《色戒》,此间跨越68年。
李安说,《色,戒》是以电影手法写成的;《色,戒》是一种离经叛道,有他自身的震撼力。11月18日,国内张爱玲研究“第一把交椅”——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用2个半小时时间为我们揭开了《色戒》的身世之谜,并告诉深圳市民,那两点,也正是李安的聪明之处。
史上有个“郑苹如” 戏中她叫“王佳芝”?
陈子善介绍,目前学者们考证出的《色戒》女主角王佳芝的原型大致被认为是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名媛郑苹如。男主角的原型为日伪特务头子丁默邨。那一出《色戒》,则是来自1939年发生在上海的“郑苹如事件”。陈子善综合1939年12月的《申报》报道,以及诸多述写当年的回忆录,一点一点揭开《色戒》的“身世”。1939年12月22日,《申报》报道:《暴徒四人狙击汽车 幸未伤人》,接下来几天的连续报道都显示调查无果,证明这是一起秘密行动,是一个被保密的事件。而根据述写当年的回忆录记载,1939年,郑苹如奉命诱杀丁默邨。她先是借学生的关系接近“丁校长”,待关系升温后又以购买皮衣为由,约会丁默邨前往当时上海静安寺戈登街的西班牙皮货店,一众埋伏妥当。在郑苹如试穿貂皮大衣时,丁默邨突然夺门而出,跳上车逃离。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色戒》中易先生冲出珠宝店的镜头,而在张爱玲的《色,戒》中,形容易先生像“炮弹一样”冲出了那家店。
至于张爱玲如何得知此事,陈教授引用另一位研究张爱玲的学者余斌的观点:最大的“嫌疑人”是胡兰成。郑苹如谋刺丁默邨一案的种种细节,只有深知日伪政府内情的人才能为张爱玲细说始末。而那时与张爱玲朝夕相处的胡兰成正是日伪高官。
“尽管这些报道和回忆录为我们提供了部分真相和了解真相的若干线索,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陈教授说,王佳芝、易先生都是独立的文学人物,不能简单地等同于历史人物,“考古”虽有根据,但却是过度阐释,也缩小了小说的意义。
1万字的《色,戒》张爱玲为何写了24年?
张爱玲1953年开始构思《色,戒》,直到1977年,这部1万字的小说才真正完成。有人说,写得如此艰难,必有所寄托。张爱玲在这部小说里倾注了她个人的感情,即她和胡兰成的那段“不得不说的故事”。所以让女主角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最后甚至为了他沦陷。
陈教授认为,张爱玲1953年才开始构思《色,戒》,而当时,张爱玲正逐渐减少用中文进行创作,而是试图用英文写作,试图在国际文坛上获得一席之地,并一度为此中断中文写作。
陈教授还给出了张爱玲一生好友宋淇的说法,“这个故事是我在香港告诉她的,我说,我有一个电影剧本的题材,是关于我们燕京的一批同学在北京干的事情,叫spy ring(译为‘间谍圈’,后来也曾一度作为影片的片名),她听了很喜欢。因为题材太曲折,是反高潮,一个抗日的女间谍死到临头出卖了自己人,我怕不被一般人接受。但这故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若干年后,张爱玲实在经受不住这一题材的诱惑,因此将之完成。
《色戒》是令人瞩目的电影 但“百密一疏”
张爱玲说,自己写小说,喜欢用参差、对照的写法,不喜欢采取善与恶、灵与肉斩钉截铁地冲突。陈子善说,《色,戒》把其这一想法推到了极致。而《色戒》这部瞩目的电影,看到的不止是张爱玲注入原著中的灵魂,也看到李安的电影笔触。“比如小说对人性的开掘达到了可怕的深度,电影在表现上有所偏离,给了易先生太多温情,而小说的基调是嘲讽的。”“小说中王佳芝最后在珠宝店说的那声‘快走’变成了2声‘走吧’,别有深意。”
尽管李安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的导演,但是也难免“百密一疏”。电影里麻将上的“一万”尽然是简体字,“那个时候的上海麻将上怎么可能有简体字?”,那枚6克拉的钻戒用的是卡地亚的盒子,“那个时候上海的珠宝店里用的戒指盒不应该是那个样子”……
但是陈子善说,到目前为止,所有改编自张爱玲小说的电影里,李安的《色戒》最为成功。“他终于把张爱玲带进了好莱坞,用他所深谙的好莱坞模式。他让张爱玲的小说再次受到众多人关注,也让《色,戒》的手稿首次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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