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老师虽然在收入报酬上与正式老师有很大差距,但是他们对待每堂课仍然尽心尽责。他们最希望的是有一天能成为学校讲台上的真正主人。
在目前深圳市6万名教师中,有6000名是“代课老师”,所谓的代课老师,就是没有正式编制的借聘教师。从聘用程序到工资待遇、社会保险;从职称评定、业务培训到各种评优活动,与正式在编教师相比,代课老师都无法享受同等的待遇。即便他们承受住了工资待遇等物质上的歧视,那么心理上的压力他们还能扛得住吗?正如一位接受采访的代课老师所说的:“我始终感觉自己不是这个学校的主人,而只是一个临时工。这种精神压力太大了。”现行的人事制度和现实的待遇差别令他们感到委屈和不平。公办学校中正式教师与聘用教师同工不同酬、同工不同权的问题还将持续多久?
代课老师的故事——漫漫前路,她们渴求一个名分
宋卓是深圳荔园小学六年级的一名语文教师,在学校,她是“教学骨干”,但是按另一种说法,她是“代课教师”,当然,这个身份对学生来说没有太大差别,在学生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好老师”。
2000年,在东北老家工作了10余年的宋卓,因为“想到外面闯闯”,来到了广东,目的地是珠三角,第一站是中山,选择的标准是城市的环境必须好。凭着小高的职称,宋卓很快便落脚在一个私立学校,拿着四五千元的月薪,不久又在当地买了房子,把家里的老人和小孩也接了过来,但在宋卓的心里总不是很踏实,因为自己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拿那几千块钱的工资,其它什么保障都没有。在私立小学工作两年后,宋卓被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这更让她产生离开的念头,于是她辞职转战深圳。优美的城市环境让她一来就喜欢上了深圳,并萌生了扎根下来的想法。因为当时来得有点晚,宋卓先在深圳关外的一家私立学校找了份工作,但是她明白,私立小学永远不可能给她正式的教师编制,她要成为深圳一名正式教师,就必须到公立小学去,而且从代课教师做起。一年之后当荔园小学急招代课教师时,她就立刻应聘上岗了。
待遇永远是“三等公民”
代课老师一天不转为正式老师,一天就还是“三等公民”,这主要是就物质待遇而言。
说起物质待遇,宋卓一脸的苦笑,“一个月1200块钱,其它什么福利都没有。”宋卓讲,能拿1200元钱还是学校代课老师最高的。“由于我的职称是高小,所以按照福田区教育局的规定,每个月能领到那么多,而中级职称的代课教师,每个月基本工资只有1000元,初级职称的代课教师就更少了,只有800元。”代课教师的基本工资每个区都不同,关外比关内高,但代课老师一般就只拿基本工资。“这点钱仅仅够吃饭而已,平时要买点什么都靠以前的积蓄。现在的住房是学校帮她安排的,二室一厅的房子住了3个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一个月房租加上水电自己要垫上200元左右。”宋卓讲,她们学校现在的代课老师都签了合同,一年一签,但合同里面除了这个基本工资,社保、医保、补助和其它福利全都没有。
必须把这些孩子教好
宋卓是一个开朗上进、工作热情的人,尽管代课教师的物质待遇低得让人寒心,但是她还是竭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去年8月我刚来荔园小学的时候,接手的班级是由来自全国各地的插班生组成,成绩排在年级6个班之后,不过我当上这个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一年里,班上的学生进步很快,现在我们班的语文成绩排年级第三,数学和英语也有很大的进步。”一说到她的学生,宋卓就满脸温柔的笑意,“他们都很乖、很听话。”宋卓的教学能力在来到荔园小学不到一个月就得到了校长的认可,“在学校校长听完我一节课后,正好碰上学校迎接区里的大型评估活动课,在130多名老师中,邬校长就把我第一个推上讲台,后来这节课在区里获得一等奖,而在期末的时候,我所带的班还被评为区里的优秀班级。”
宋卓说:“有些代课老师因为物质待遇的问题,常常会对自己做多拿少、与其他正式教师差距太大而抱有怨言,当然我也经常有这种想法,但是当我面对这些孩子时,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把这种怨言推到学生身上,必须把这些孩子教好。”
“再等一年,转不了我就走”
“我们贡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成绩一点也不比别人差,但却是一直‘没编制’,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啊!”不少代课老师感慨道。
现在,应该说从两年前宋卓打定主意立足深圳时,她就梦想能调入深圳的正式教师队伍中,“有了正式编制,才会有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一系列保障,我也才能安心把孩子接到身边来。”现在她作为代课教师已经与学校第二次签合同了,在今年福田区代课教师转正式编制的考试中,福田区有800多名小二以上的代课教师参加考试,录取名额只有20个,可惜她没有考上。因此,她才决定在公立小学再待一年,再努力一把,争取明年考入教师正式编制队伍中。但是,如果明年还考不进来怎么办呢?对于这个问题,宋卓的答案很明确:“明年再考不上就离开公立学校,到私立学校挣钱去。做出这个选择我也觉得很无奈,总不能长期做无用功吧?现在还让家里人担心也实在不像话了。“宋卓像是在自言自语,”荔园小学今年走了10多位代课教师,剩下的40多人,百分之百的想法都与我相同。“
正式教师的心态——正式入职,让我寻得落脚点
看到陈晓华老师的时候,真不敢相信他就是“教育在线”班主任论坛的版主——“红袖”。这个网页的主人,一直以来被很多网友误以为是一位感情细腻的姑娘,然而眼前的却是一位五十出头、沉稳的中年男子。陈晓华是育才中学高中部的老师,他的名字在深圳教育圈子里恐怕早已为大家所熟知。
“十几年前门槛没有现在高”
在教师节前夕采访陈晓华老师的时候,他高兴地对记者说:“这将是我第二十个教师节了!”言语之中抑制不住满足和自豪。陈晓华是高三毕业班的班主任,带班已经有好多年了。回忆起他20年的教学生涯,陈晓华记忆犹新。
他1984年在湖南执教,上世纪90年代初,正值深圳的改革蓬勃发展的时期,在朋友的鼓励下,他便南下深圳寻找新的教书机会。当时正赶上蛇口区在招聘老师,于是他参加了应聘。“当时学校的人事权都在蛇口区,所以是由蛇口统一招聘的。”是什么考试,陈晓华说他已经记不太真切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考试不难,而且参加的人又不多,竞争不大,所以要入编还是比较容易的。”言语之中听得出他还是很庆幸自己赶上了当时那个机会。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也许如今的他也得为了一个正式教师的名额而忙得焦头烂额。
在深圳从事了十几年的教育工作,如今陈晓华已经过着让自己很满足的生活。他幽默地说:“以前我骑自行车回家,门卫都要拦着我问一下;现在不同了,我开着车回去,他还要给我敬礼,呵呵。”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满足,一种欣慰。
“我找到了稳定的落脚点”
“我从一开始进育才就是正式老师,每一年的工资都是稳中有升,现在每月拿六七千元的工资,很不错了。”在育才中学140多名教师中,仍有三四十名代课老师,他们每月的工资只有2000左右,而其它各种福利、奖金之类的也只有正式教师的一半。这样比较起来,像他这样正式在编教师的待遇确实好很多。
拿着高工资,享受着好的待遇,陈晓华把他的精力都投入到教学当中。陈晓华在育才中学乃至深圳教育圈中名气很大,除了突出的教学业绩之外,更为人钦佩的是他十分独特的教学思想和方式。多年来,他一直被评为优秀教师、骨干教师,在语文教学方面很有一套。而在班主任工作方面也是做得有声有色。他所接手的一般都是学校年级的差班、乱班,可是一到他手里,就能够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他的独特教学方式还在于他充分利用了网络的优势,借助网络的平台实现了与学生的互动与沟通。他是教育在线班主任论坛的版主,从2003年9月1日到2004年的6月6日,每天他都在“教育在线”上发帖子,记录下学生的点点滴滴,这一学年他是高三的班主任。而这些日记式的帖子,就是《守望高三的日子》。他说他想用这样一种实录的方式展示高三学生的生存状态,以引起教育界内外有识之士的反思。“去年,我还特地买了一部数码相机,有空的时候就到班上转转,把学生学习、活动的一些镜头拍下来,放到网站上去,学生看了也很开心。”对于他的得意之作,陈晓华老师高兴得很。
他的教学和治班成绩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能有这样的成绩和荣誉,离不开他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情,对学生的关爱和真诚。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作为正式在编教师所享受的待遇免除了他的很多后顾之忧,让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教学当中。
记者问:“如果你是代课老师,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状态?跟现在一样吗?”陈老师连连摇头:“那绝对是不一样的。我会觉得没有稳定感,要做到现在这样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是不可能的。”
“代课老师要正式调入,真不容易”
陈晓华说得没错,其实并不是每位老师都跟他一样,拿着稳定的工资,没有生活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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